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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诗选刊||默默/小海/谢宜兴/卢卫平/禄琴/韩高琦/宫哲/刘立杆/李森/邱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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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2-4 00:15:0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木偶的贞操
◎默默

漫长的冬天继续着丧失风度的缩影
雪型的脸,陷阱的眼神,冰窟的对话
零下三十度的呼吸,三十岁活透了自己
天不高,云不淡,心不平,神不宁
脚印的方向指示着共同的坟墓
梅花的微笑隐隐约约
啊,隐隐约约,木偶的贞操

都是死,展开着无边的毁灭
今冬留了一头灰烬一样的发式
追忆燃烧,冰雕的城市接受寒风的鼓励
全球的寒风代替天籁
疯狂的天书翻阅者,恭敬的抄袭者
重回圣母的子宫,克制着挣扎
啊,重回了,拒绝再生

季节的系统故障,冬天的暴政
天堂为另一个盗火者庆功
睁着胭脂的眼睛,彼此为彼此化妆
都习惯在任何场合认错亲爱的女友
以考古的心情倾听彼此对彼此的倾诉
集体的举手投足拨弹罕见的古筝
啊,罕见了,人人的风度

接受了,放弃了,木偶的贞操
沉甸甸了,可鄙的沉默
冻红的手拍不响一个时代的掌声

田 园
◎小海

在我劳动的地方
我对每棵庄稼
都斤斤计较
人们看见我
在自己的田园里
劳动,直到天黑
太阳甚至招呼也不打
黑暗早把它吓坏了
但我,在这黑暗中还能辨清东西
因为在我的田地
我习惯天黑后
再坚持一会儿
然后,沿着看不见的小径
回家
留下那片土地
黑暗中显得惨白
那是贫瘠造成的后果
它要照耀我的生命
最终让我什么都看不见
陌生得成为它
饥腹的果物
我的心思已不在这块土地上了
“也许会有新的变化”
我怀着绝望的期冀
任由那最后的夜潮
拍打我的田园

水仙花开一场盛大的宴席
◎谢宜兴

一把刻刀和一保手预设了时间
花期象一封密函掌握在别人手里

金唢呐银唢呐如期吹响
水仙花开一场盛大的宴席

古典的面容苍白忧郁,而现代的
心不再是一曲感伤的霓裳羽衣

谁设身处地想过花蕾的强颜欢笑
人们只看见一群水袖葱绿的歌女

把自己掰开成为节日的点饰
以欢乐的氤氲掩面而泣--

请你的目光不要解开我香气的纽扣
让我的美丽为自己开放一回

进城二十年
◎卢卫平

一个乡下孩子
靠油灯下的苦读进了城
远离父母让我更亲近书本
想说话时
我就朗读几页书本
那么多大师包括博尔赫斯
布克莱艾略特亨利—米勒等
都能听懂我的方言
我朗读的间隙
他们告诉我世界的起源
城市的真相
告诉我能做什么
有一个时期我想远离书本
亲近城市
试着在高楼脚下大声说话
直到我喉咙嘶哑也没有人听见
一声叹息之后
我回到朗读和倾听
偶尔到街上走走
看见光天化日下有人贱卖灵魂
我就干咳几声

雕花镂鸟的刀鞘
◎禄琴

一柄刀鞘使花盛开使鸟飞翔
不知这坚硬的铜质刀鞘
为何有如此柔软的曲线
在锋利的刻刀下
自由舒展如泥

离开了沙场
那双曾亲切而有力
握住过你的手
让你在风雨中行走如飞

弧线在刀鞘上闪闪发光
夜深人静鸟从身边溜开
伺机重返绿荫
那机智明亮的目光
直指天宇

天边的晚霞渐渐消夫
呼啸而过的风声
不能掩饰风雨的意境
刀鞘在高高的天空
俯视那柄走失的刀

那些盛开的花飞翔的鸟
穿过岁月去寻找永恒的主题
而那柄曾经辉煌一时的刀鞘
曾经的刀光剑影
冷却成了鸟语花香

蝴 蝶
◎韩高琦

醉心于斑驳的舞姿∶一只、一对、一群。
仿佛乐池四周七彩灯光的旋转,
无声。而紧绷着的脸,
明或暗∶看谁的步履匆匆,
转瞬即逝的停顿,摸拟风,
风的形状如手指在抓取着一把虚空。

--生活的虚空。我懂。
现实的大地在谁的眼中晃动?挑剔着真理,
落下不踏实的怀疑∶对应于蝴蝶,
美在纷飞,两片音符在琴弦上翕动,
以至打开我们身上的折叠了千年的翅膀?
是否还会迎来这样的欣赏∶生锈的庄子

躺在一株臃肿的臭椿树下,
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,
蝴蝶又梦见自己变成了庄子,......
是庄子梦见蝴蝶,还是蝴蝶梦见庄子?
到底谁是谁?--这中间
是一面镜子又是无数面镜子∶我试着
踏进,迎面涌来迷宫内部无尽的廓道,
一扇扇相似的门象眼睛一样打开,
又在身后一一闭拢∶界限被混淆,
没有了起点和终点,丈量
这无限展开的过程,仿佛一段蛇腰,
穿越时间隧道,或博尔赫斯盲目的呼喊。

因为蝴蝶,文学想象的原型
向我走来,翻开世界这部传奇,
一页一页的连接和翻版;犹如薪火相传,
当我走向我们--这盛开的一群
彼此间形同陌路,又似曾相识。
我们深陷的生活∶仅仅是一种迷失。

越过历史的游子
◎宫哲

伸出手你越过壕沟
从陌生果里来芳香的野土
这里埋葬着亲人

这空荡荡的山岗你的菊花
和梧桐它们守望着岁月
帮你找回年轮

石上有鸟痕有厚厚的苔藓
苔藓下是光滑铮亮的表面
一段隐去的历史送走你的寂寞
一群陌生的幸存者用你的泪饮酒
杯光闪闪象远古的琴弦

冬夜的映射游戏
◎刘立杆

一个闲聊和牌戏的夜晚
雪,和几枝插入细颈瓶的腊梅。
往昔就象她喜欢吃的杨梅
盛在白瓷盘里
糖渍过的,象窗外煤矸石路上
刚刚飘落的雪,有点脏。

他在摇篮上俯身,两只手
反复交叉,变幻出狂吠的狗和飞鸟
变幻出一个农庄的晴朗天空∶
棉花糖般的云朵
池塘,和大片棉花田。一个少女
正在山坡上漫步,杏色的

脚后跟灵巧地颠动着
在棉花糖的午后。少女的阴影
象狂躁的狗,嘶咬着她沉重的裙角。
唉,他的手多么徒劳!
死亡是否已经在她体内孕育
杂草?消失的山坡上

雪花飘了又飘。狗已经逃离
池塘开始结冰,而棉花糖的毒素
弥漫在每个令人窒息的
黄昏。不错,这些
是往事,窗格里云朵有限的移动--
但也可以是另一个少女的

未来。瞬间的雪在摇篮上闪烁
仿佛那些他不断挨近
又害怕触摸的生命。
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什么可想的。
黑暗的电流中
一只鸟反复扑腾着翅膀。

马 儿
◎李森

马儿啊,使你流泪的不是诗句
当诗句找到你的时候
你早就在路上

马儿啊,沉默的兄弟
在我看见你之前
你就一直在路上走
从来不知道路的尽头

永不歇脚的兄弟
没有言语,也没有隐喻
但路还是不断延伸
伸到老鹰翅膀下的山顶
伸到夜里最远的一个星星

有时风把你紧紧抱住
你还是没有离开脚下的道路
低头走路的兄弟
喘着粗气,喷着鼻息
我知道,你不是为了寻找诗句
而是要背着自己的鞍辔

上古溶洞
◎邱勇

日子是一个静悄悄地走着的
美丽的女子
日历是人们为她添加的
厚厚的衣服围巾和帽子
星期一三月
星期二五朋
……
开始变得臃肿不堪

洞府里的时刻日历
被风吹落散失在黑暗的边缘
清新而又光彩人们才见她
鲜美的胴体游走

如幽暗的泉水
汨汨的流动
而我们将因此而
不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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